Fly Me To The Moon【sk】【07】

前情:01  02  03   04  05  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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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他们又经历了一两次保护罩被腐蚀破坏的情况,但已经不是第一次,处理起来自然不像之前那么慌乱。大野智再也没有亲手换过保护板,他把这些交给了下属,他们需要掌握这些。

    当他站在安全区域或者指挥室看着别人替换作业的时候,他也在想,如果下属有危险,自己会不会冲上去,他是最高指挥,所有的责任都在他肩上,他是最不应该轻率行事的人。可如果有危险的那个是二宫和也,他真说不准自己是不是还能惦记着自己的责任。

    其实当时二宫和也要是为自己辩解了,他也许不会罚的这么重。可他一句话没说,就好像大野都说中了一样,就好像他当时心里真的只在乎他的命而不顾整个基地的命运一样。

    大野智有点庆幸他没抬起头来,他怕看到那人的眼睛,那样的话他就会知道自己真的都说中了,那样的话他就无法再无视这份感情了。他宁愿相信二宫和也不吭声是因为不服气。

    关二宫禁闭的第二天,他去看过他。

    当时他站在二宫和也门前,犹豫了一会还是抬手敲了敲门。

    “nino?”

    里面闷闷地应了一声。

    “咳,那个……谢谢你救了我。”

    一码归一码,二宫和也违抗命令没错,却也救了他。

    “你不用这样的。”

    其实大野智是想见他一面,但里面的人一点也没有开门的打算,两人之间隔了厚厚的门板,大野智要贴很近才听得清二宫和也在说什么。

    “你是指挥长,你的责任让你必须这么处理这件事。我应该以基地为重,所以这个处分领的也不冤枉,我都知道的。”

    明明是来安慰人,反倒成了被安慰的那个。大野智也不知道是应该欣慰自己的副官看得明白还是应该心疼他挨了一顿骂还要反过来安抚自己。

    “嗯,其实禁闭……有点重。要是觉得闷得慌就偷偷出来透透气也是可以的。”

    “没关系的,我只是……”二宫和也声音低了下去,大野智恨不得把耳朵贴在门板上,“想一个人静一静。我只是需要好好想一想……喜欢你这件事情。”

    “……好,我知道了。”

    他最后那句话说的很轻很轻,大野智都不知道是不是他听的那个意思,只能木木地应一声,里面没有任何回应,又盯着门上自己投上去的影子看了半天,才讪讪地回去。


    他们的房间不太大,但该有的东西全都有,二宫和也作为副指挥长,房间里还有专用的食品通道,想吃什么都不用去士兵餐厅。

    平时小小一间舱室就是他们的家,而关禁闭的时候就成了监狱,大野智只希望某一天不要成为他们的坟墓。

    其实关禁闭这回事,只有正副指挥长有权限解锁士兵的门禁。而大野智早就后悔了,也不是真心想关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没撤销他副指挥长的权限。可二宫和也愣是三天没出门。特意问了厨房,说是叫的饭菜都很少,心里自然有点担心外加理亏。去问吧,人家也不开门,只用一句没胃口搪塞过去。

    大野智碰了一鼻子灰,就有点心虚,怕他记自己这个仇,堵气饿坏了身子,后又想起来人家已经当了十几年的兵,身板早就不像十七岁那么瘦弱了。

    那天就应该把他叫出来,隔着门只有声音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没生气。能看到眼睛就好了,那双眼睛是不会说谎的,从小到大都藏不住东西。

    想到这,大野智愣了一下。

    对啊,从小到大都藏不住东西。那自己……怎么就十几年都对那双眼睛里的喜欢和爱慕视而不见呢?现在想来,他以前只觉得二宫和也的眼睛亮晶晶的,特别好看,像星星一样,却从没发觉那双眼睛看自己和看别人是不同的。

    他离开地球是在晚上,天空里一片云都没有。人人都说是出发的好天气,可只有那个少年哭的稀里哗啦,琥珀色的眼睛盈满泪水,抬头看他的时候,仿佛一片湖倒映着天上的星星,真像是眼里藏了一片星空。

    十七岁的二宫和也红着眼圈,努力憋着泪跟他说也要成为军人的时候,他还挺感动的。后来在宇宙里飘了这么多年,知道有一个人会记着自己,这种感觉尤其能让他安心,让他在刚到第二月球的晚上睡得着觉。

    这么想着,一路就走到了那人门前。大野智犹豫半天,最后还是没能抬手敲下去。

    见了又能说什么呢?给不了回应那就最好也别给关心。

    想是这么想,心里却堵得慌。

    “大野君?干什么呢,吓我一跳。”

    三天没开的门突然就开了,二宫和也显然也没想到基地指挥长百忙之中还抽空在他门口站岗,吓得又缩回了房里。

    “啊,没事,我就是……”大野智摸摸鼻子,搜肠刮肚找借口,最后还是实话实说,“想来看看你。”

    “我没事啊,你放心,快三十岁的人了,哪还会耍小孩子性子。”二宫和也一笑,也不知是听没听出大野智话里那点不太一样的东西,一如既往猜中他的心思给他打了一剂安心针。

    表面上二宫跟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可大野还是觉得有什么东西改变了。

    他的眼睛照常在他身上停留,却不带着任何的欣喜。有一次开会的时候大野智发现二宫和也在看他,是那种习惯性地看着,过了一会他好像意识到了,就低下头闭了闭眼睛,后来整场会议他都没再看大野智第二眼。

    也许二宫和也终于想清楚了,决定放弃对他的喜欢。

    这似乎是大野智想要的,也是他一手促成的,可他总觉得愧疚,说不清是对二宫还是对他自己。


    快到二宫的生日了,他想送点什么,但二宫对基地已经了如指掌,他也想不出还有什么可以创造惊喜。到了最后三天,他什么创意都想不出来,只能翻出画笔和纸,熬夜涂了一幅二宫和也的素描。那是一幅肖像画,尺寸不大,叠起来就能装在兜里带走,画的是二宫的侧脸。

    他承认这的确没什么新意,因为他在地球上的时候也给别人画过肖像画当做礼物。但那张画确实画的相当好,但那又不只是二宫和也,大野智明白那是他心里的那个人,超脱于一切之外的作为一个独立个体的二宫和也。他不知道二宫能不能看出来,他有点担心,因为他确实往这张画里倾注了什么东西。

    尽管有些不安,他还是送了出去,等二宫已经喝到微醺以后,他希望酒精可以稍稍磨钝那个人的敏锐。

    二宫盯着看了好久,久到大野智想要捂脸,才开口说话,可他的语气又很平淡,并不像被这张画激起了什么内心的情感。

    “你画得还是这么好,”他没有再看一眼就把画叠了起来,“可惜我没有合适的画框可以把它裱起来。我真怕一打开是个黑人小哥的画像。”

    “没关系,我也没法送你更好的东西。”大野摸摸鼻子,原来二宫还没忘自己对黑人朋友的异常执着。

    “你不必如此的,”二宫和也低头笑了一下,再抬头时那双眼睛是那么坦然,却让大野智觉得揪心,“我在你心里不是特别的,我早就知道。我感到遗憾也无可奈何,你没什么好补偿我的,你不欠我什么。”

    “……我很抱歉。”

    他摇摇头,“不用道歉,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你不喜欢我也没办法强求。说实话我当时没想到会喜欢你这么久,我以为就像很多人的初恋一样,距离远了,对方的魔力也就消失了。你刚离开那会,我觉得很痛苦,每天都想着你。后来我通过了考试,进了军校学习、训练,生活很充实,很多时候我并不会想起你,我以为我已经不在乎了,可闲下来的时候,晚上看着天空,你又在那儿了。”

    二宫又把那副画打开来看,大野以为他不会再说什么了,可他继续讲了下去,用那种回顾往事的语调。

    “我知道不是所有努力都有回报,有些没有结果的事情放弃比坚持来得好。但我还是选了第二月球,飞过七光年,到你身边来。我也想过,要是到了却发现我已经不喜欢你了,自己会不会后悔,可当我真的见到你了,我就明白我还是那么喜欢你,也许比十二年前更喜欢了。”

    他突然笑了起来,捂了一下脸,“对不起,我恐怕是醉了。你大概已经听腻了吧。”

    二宫站起身,他说自己醉了,可眼睛还是清醒的,他拍了拍大野的肩膀,向他道了晚安,拿起画走了。

    大野智则在原地坐了好久,他想冷静一下。这不是第一次听到二宫和也的表白,不像第一次的惊讶,也没有第二次的混乱,他只觉得难过……和心动。

    明明喝了酒的只有二宫,他现在却搞不清醉的人究竟是谁。

    大野智似乎明白了,自己在画里倾注的是什么。

    他和二宫都想过会不会为自己做出的选择而后悔,二宫和也没有。

    可他呢?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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聪明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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